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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,枕边的守护,三尺的播种
上海宝山02-21 13:47:43

“娘,醒了?”

“醒了。”

“好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我们起床喽。”

每天清晨,这样简单的对话,都会在上海市宝山区的一个普通家庭里响起。说话的人是宋护彬,宝山区少年宫的艺术语言教师,2025年宋护彬荣膺“中国好人榜”“上海好人榜”的孝子。

八年前,一场突如其来的脑梗让宋妈妈卧病在床。从那时起,宋护彬的生活就被按下了“静止键”。除了在少年宫上课备课,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母亲。

“我说我现在是一个高级护理师。”宋护彬笑着说,“照顾老娘日常的擦洗、刷牙,最重要的是给母亲拍打按摩。”八年如一日,他悉心照料,母亲身上从未生过褥疮,精神状态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好。

为母亲梳小辫儿,是宋护彬每日必做的一项重要工作。“娘,咱们今天梳一个嫦娥辫。”他一边梳一边说,“你看我娘好多头发又变黑了。”在他看来,母亲身体状况一天天好转,而梳头的时光正是母子情感交流的珍贵时刻。“就换着花样给她梳。今天梳一个像嫦娥一样的,明天给她梳一个直冲天的那种小辫。她很享受我给她梳头的这个过程。”

在宋护彬看来,这些日常中“最最平凡”的照料过程,对母亲来说“都是最开心最快乐的”。

八年来,无数朋友建议他将母亲送到养老院,但宋护彬的内心从未动摇。“只有我最明白,母亲是最依赖我的。”如果工作实在太忙碌,他就“把工作做好以后,再回到家里把能补的事情去做一做”。

当然,照顾失能老人的生活总有意想不到的困难。“当然会有一些让我很尴尬的事情。回来以后发现老娘弄脏了床铺。”面对这些,宋护彬总是淡然一笑:“大不了就撸起袖子来再干呗。”

这八年,宋护彬的生活半径被大大压缩。除了工作,他没有在外吃过一顿像样的饭,更不曾有过一次属于自己的旅行。社交、放松与远方——这些普通人触手可及的日常,都被他默默收进了照顾母亲的时光里。

有一次给学生上课,说到看电影的话题,宋护彬不经意间流露出:“哎呀,我说我最近的一个小愿望,就是看场电影。”学生们热心地建议:“去吧,不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吗?”但宋护彬摇摇头:“我去看电影了,把我妈一个人放在家里头……”他说,如果是去上课,那是工作,心里能够接受;但为了娱乐放松而离开母亲,他无法做到。

“我有的时候会觉得特别难,挺同情自己的。”在最艰难的时刻,宋护彬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,“晚上我就躲在那个天井里面,不出任何声音地流流眼泪。”但泪水过后,他总会重新振作起来,积极阳光地面对每一天。

现在,宋护彬的世界简单而纯粹:“我的世界里就两件事,一个就是我母亲,一个就是我的学生。”

令人敬佩的是,无论家中多么繁忙,只要踏入教室,宋护彬总能迅速调整状态,以专业的指导和饱满的热情面对每一位学生。这份高度专业的背后,是对教育事业的敬畏之心,更是对孩子们成长无声的守护与承诺。

对宋护彬而言,三尺讲台有着特殊意义:“为什么我几经辗转,最终成为一名艺术语言老师?因为到了这个三尺讲台上,我发现这才是我一直在追寻的那个最终极的目标。它很累、很辛苦,但却让我找到了一直追寻的职业目标。”

2025年,宋护彬带着孩子们做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——他把课堂搬到了宝山滨江步道,在长江边朗诵诗人欧震的诗歌《木桨》:

“我是木桨,

我是被握在船工手里的木桨,

我是一柄柄紧握在船工手里的木桨,

我是1949年渡江战役中的木桨……”

有人问过他,这八年一边是卧床需要照料的母亲,一边是等着他教朗诵的学生,两头都要顾,是怎么走过来的?宋护彬的回答朴实而深刻:“但是谁没有难处呢?照料妈妈让我懂得了耐心和责任,而和孩子们在一起,听着他们用清亮的声音念出诗句的时候,又会把我整颗心都点亮。”

“我爱我的母亲,也爱我的讲台。”宋护彬说,“如果说有什么愿望,那就是妈妈能开心度过每一天,安享晚年;而我的孩子们能保持对语言的热爱,对生活一直保有热情,勇敢真诚地划着他们自己的木桨,驶向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。”

八年如一日,宋护彬用最朴素的行动诠释了孝道与师道的真谛。在照顾母亲与培育学生的双重责任中,他找到了生命的意义,也点亮了许多人的心灵。这或许就是平凡生活中最不平凡的奇迹——用爱与责任,划动属于自己的木桨,驶向那一片充满希望的星辰大海。

选稿:严佳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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