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之舞滚烫热辣，燃烧自我，点亮希望。昨晚，曼纽尔·利南携“全男班”弗拉门戈作品《生命万岁！》亮相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大剧场。利南是西班牙首屈一指的弗拉门戈舞蹈家、编舞家，而《生命万岁！》入围了2023年劳伦斯·奥利弗奖。此次登台是该舞团首次访华演出，也是这部代表作的亚洲首演。

在约90分钟的表演中，观众席28次响起热烈掌声与欢呼，与台上恣意挥洒的舞者们互相应和。演至最后一幕，全体舞者脱掉华服、拆散假发、卸下妆容，将最真实的自己呈现在观众眼前，引爆现场掌声雷动。“我和我的舞者们在用舞蹈讲述自己的故事。每一位舞者都有不同的个性和不同的表达方式，他们抛却束缚，自由自在地起舞。”利南说。

刚柔融于一体，探索古老舞种的无限可能

9月14日晚7点10分许，距离《生命万岁！》还有20分钟，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剧场大厅已充盈着艺术气息。伴着歌手的低吟，来自上海fuego弗拉门戈舞团的女舞者们正热情摆动肢体，为当晚的演出暖场。女人跳出魅惑深情，男人则要凸显雄壮气概——250年来，弗拉门戈舞蹈便如此传承，似已成为定例。然而，《生命万岁！》却以革新的姿态出现，由男性舞者反串演绎，业界常把该作品与马修·伯恩的男版《天鹅湖》相提并论。

出生于西班牙格拉纳达，利南自幼学习弗拉门戈，师从马诺莱特、马里奥·玛雅等业界翘楚。“初学弗拉门戈时，我总是听到这样一句话：男人跳舞必须要有男子气概。其实，我对女舞者的舞动方式很好奇，但老师从没给过我这个选择。”野性的种子渐渐发芽，利南闯出了一条颠覆之路——男舞者们穿着长裙跳起女性步伐，刚柔融于一体，探索古老舞种的无限可能。从另一个角度来看，离经叛道的曼纽尔·利南却是传统艺术的守护者。自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，新弗拉门戈逐渐取代传统的弗拉门戈，简化了服饰，改编了乐曲。在《生命万岁！》中，利南反其道而行之，回归传统，舞者们身穿华丽的长尾舞裙登场，披着带有长长流苏的肩巾，头戴艳丽张扬的花朵和发饰，展现弗拉门戈复古传统之美。

2008年，曼纽尔·利南以一部《金牛座》正式开启独舞演员生涯，5年后就赢得西班牙弗拉门戈表演艺术界的最高奖项“最佳男舞者奖”。此后，利南凭借《诺玛达》《双面》《铁之足》等作品，展现了惊人的舞蹈和编舞天赋，成为世界各大艺术节的常客。“在马德里，我接触过很多热爱弗拉门戈的华人，这让我对中国上海的演出充满期待。”利南表示：“虽然我们之间存在着文化差异，但我对东方文明抱有好奇，艺术的表达是没有界限的。”

踢踏声萦绕耳际，展现力与美的完美结合

舞台上，曼纽尔·利南随着节奏挺胸、扭腰、摇胯、展臂，脚下做出踢、踏、点、跺等动作，裙裾飞舞令人眼花缭乱，铿锵有力的踢踏声萦绕耳际。00后观众张梓桐目不转睛盯着舞者的一举一动，模仿起翻转手腕的动作细节。当歌者嘶哑的吟唱逐渐转为高亢，男舞者猛然迸发出极致的力量，双足急速踏击台面，舞出残影……一小段舞蹈冲上高潮，张梓桐情不自禁地呼出一声“Ole（弗拉门戈特有的喝彩声）”！她一边鼓掌，一边小声跟记者分享：“速度和力度太惊人了，简直跟筋膜枪一样，像是要在地板上凿出一个洞。”

“弗拉门戈是什么？它是吉卜赛的树林，是小酒馆的微醺和大醉，是卡斯蒂利亚多石的山，是安达卢西亚强劲的风，是西班牙不灭的灵魂。”诗人林达在《西班牙旅行笔记》中这般描述。弗拉门戈舞诞生于社会底层，传达出人民的骄傲与希望。激烈的情感需要通过激情的舞步传达，弗拉门戈舞蹈对于力度有着相当高的要求。当曼纽尔·利南率领“全男班”穿上女装，反串演绎弗拉门戈作品，他们的表演层次更加丰富，充满肢体的张力。表演结束，场灯亮起，大幕落下。现场观众却久久不愿散去，他们自发地用双手打起弗拉门戈舞中经典的节拍。忽地，大幕再度升起，全体舞者上台谢幕。利南走到舞台前，深情一跪，向上海观众深深致意。

记者获悉，曼纽尔·利南携舞团首次访华演出，在亚洲弗拉门戈舞蹈圈引发热潮，不少观众甚至从日韩等地赶来，只为一览“全男班”的风采。“《生命万岁！》2019年首演以来，一直都在世界各地巡演。我有一位日本朋友跑到西班牙、英国、瑞士，看了超过10次以上！这次利南居然来到阿拉家门口，上海观众真的太幸福了。”Triana弗拉门戈艺术坊创办人安娜对这支久负盛名的舞团如数家珍：除了利南，舞团里还有超级新星约埃尔·瓦加斯、资深导师曼纽尔·贝坦索斯、唱跳具佳的米格尔·艾雷迪亚等。“这些人聚在一起，以最热辣的舞蹈告诉我们：翩翩起舞的生命，万岁！”